中巴建交九周年之际，巴拿马干了两件不同寻常的事。先是在联合国安理会高级别会议期间，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-阿查向中方明确表示，将毫不动摇坚持一个中国政策，不允许台湾在巴拿马设立机构。随后，巴拿马副外长卡洛斯·格瓦拉·曼又公开表示，希望巴中双方继续开展多层次对话，在相互尊重和建设性合作基础上推动双边关系发展。
一、巴拿马为何突然频繁提及“对话”？
在国际关系中，一个国家反复强调某个词，往往意味着这个国家最需要什么。近段时间，“对话”已经成为巴拿马外交表态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之一。无论是在纽约联合国总部，还是在中巴建交九周年庆祝活动上，巴拿马高层都在不断提及“对话”“沟通”“建设性合作”等表述。
而这一切皆因当前的巴拿马，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稳定的对华关系。自2017年建交以来，中巴关系发展速度非常快。中国连续多年保持巴拿马重要贸易伙伴地位，双方在港口物流、基础设施建设、贸易投资、教育文化交流等多个领域都取得了明显成果。对于巴拿马这样一个依赖国际贸易和航运服务的国家而言，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然而，在长和事件中，由于巴拿马充当美国的马前卒，相关合作面临毁于一旦的风险。今年1月，巴拿马最高法院在美国施压下裁定，中资企业持有的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运营合同"违宪"，随即政府接管两座港口，交由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公司过渡经营。
中远海运因此暂停业务，长和集团在国际仲裁中将索赔升至20亿美元以上。感受到巨大压力后的巴方，开始不断在外交场合强调“对话”，本质上是在释放缓和信号，避免与中方之间的矛盾继续扩大，以此来保住自己的贸易饭碗。
二、巴拿马为何要先在台湾问题上作出承诺？
值得注意的是，巴拿马此次在寻求改善对华关系之前，首先谈的并不是港口问题，而是台湾问题。在与王毅外长会见时，马丁内斯-阿查明确表示，巴方将毫不动摇奉行一个中国政策，不允许台湾在巴拿马设立机构。这一表态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，因为台湾问题始终是中巴关系的政治基础。2017年巴拿马同中国建交，本身就是建立在承认一个中国原则的基础之上。
过去几年，无论国际环境如何变化，这一原则始终是双方关系发展的前提。不过，随着部分巴拿马政界人士窜访台湾，以及岛内方面试图重新在巴拿马恢复所谓“代表机构”，中巴关系的政治基础因此受到一定冲击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巴方此次公开重申立场，实际上是在向中方明确表态，巴拿马不会挑战一个中国原则。
换句话说，巴方希望先消除政治层面的疑虑，再为后续解决双方分歧创造条件。从外交层面看，这也是巴拿马释放诚意的重要一步。因为只有政治互信得到巩固后，其他问题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基础。
三、王毅外长提出的要求，为何只有一句话？
面对巴方释放的善意，中方的回应同样值得关注。王毅外长在会见中并没有提出一长串条件，而是重点强调了一件事，希望巴方切实维护中方企业的正当权益。短短一句话，却直指当前中巴关系的症结所在。
因为最近一段时间，两国关系最大的争议焦点，正是涉及运河港口的经营权问题。从法律角度看，这是企业权益问题。从经济角度看，这是投资环境问题。而从国际合作角度看，则关系到契约精神和市场规则是否能够得到尊重。
对于任何国家而言，企业走出去开展投资合作，都需要稳定、公平的营商环境。如果企业合法获得的经营权益因为外部因素受到损害，那么受影响的不仅是一家企业，而是整个国家的投资者对当地市场的信心。因此，王毅外长提出维护中企权益，并不是单纯为某一家企业发声。而是在强调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则，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障，正常合作不能受到无端干扰，这也是当前中方最关心的问题。
四、巴拿马真正面临的难题是什么？
事实上，今天的巴拿马正处于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。一方面，它希望保持与美国的传统关系。另一方面，它又无法忽视中国带来的现实利益。这种处境决定了巴拿马必须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。问题在于，平衡并不容易。作为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重要航运枢纽，巴拿马长期处于大国关注的焦点之中。每当国际格局发生变化，这个位于中美洲的小国往往都会感受到外部压力。过去几年，这种压力变得更加明显。
然而，对于巴拿马而言，经济发展最终还是要依靠开放合作。中国市场与投资合作带来的实际收益，都是客观存在的现实。因此，巴拿马政府也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，如果中巴关系持续紧张，最终承担代价的首先是巴拿马自身。这也是为什么从外长到副外长，巴方高层近期不断强调沟通和对话的重要原因。因为对话意味着问题还有解决空间，而对抗往往意味着损失进一步扩大。
五、中巴关系下一步将走向何方？
从目前释放出的信号来看，双方都没有关闭沟通的大门。巴方强调继续开展多层次对话。中方表示愿同巴方深化务实合作，推动关系健康稳定发展。这说明双方都不希望中巴关系长期停留在低谷。但与此同时，也必须看到，中巴关系能否真正实现回暖，关键并不在于说了多少友好表态，而在于能否解决实际问题。
对于中方而言，一个中国原则是政治基础，对于企业合作而言，合法权益得到保障是合作前提，这两点缺一不可。如果巴方能够把政治承诺落实到行动层面，同时妥善处理涉及中企合法权益的问题，那么双方关系自然有望逐步恢复稳定。反之，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层面的善意表达，而现实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，那么所谓“翻开新的一页”也很难真正实现。
结语
从巴拿马外长重申一个中国原则，到副外长呼吁继续开展对话，再到王毅外长明确提出维护中企合法权益的要求，这一系列互动实际上表明，双方都希望关系能够稳定发展。但与此同时，双方之间存在的问题也必须通过实际行动加以解决。外交关系的发展，从来不是靠一句口号推动的，而是建立在互信、尊重和利益平衡基础之上的。
如今，巴拿马已经向中方作出了承诺，也表达了继续对话的愿望。接下来就看巴方会怎么做。毕竟能决定两个国家未来走向的，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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